卖花的人爱说,一盆绿萝顶半台空气净化器。
这个说法有出处。1989 年 NASA 做过一项研究,把植物关在密封的小舱里,测它能不能吃掉空气里的挥发性有机物。舱室只有零点几立方米,植物在里面待满二十四小时,数据确实好看。
问题是那个舱没有窗,也没有门缝。普通卧室三四十立方米,关着门窗,每小时从缝隙漏进来的空气也有这个量级,植物那点吸收速度连零头都补不上。家里甲醛真超标,先开窗,别急着买花。
那植物还能干什么。
三件事,都是真的:往空气里送水,让人看见绿色之后身体松下来,以及有一部分可以掐下来吃或者敷。下面 12 种是按这三件事挑的,前六种几乎不用管,后六种要费点心。
01 最省事的那一盆,绿萝

绿萝对人最大的贡献是门槛低。剪一段带气生根的茎插水里,两周冒白根;插失败了再剪一段,反正长得快。
蒸腾量在常见室内植物里算中等,一盆中等大小的,暖气房里一天能往空气里送一百多毫升水。加湿作用有,但别指望它替加湿器。
放的位置很随意。一间没有窗的卫生间,只靠日光灯也能撑小半年,长得慢,叶片小一圈,但不死。真要说它挑什么,是怕冷,冬天低于十度会大面积黄叶。
要注意的只有一条:天南星科,汁液里有草酸钙结晶。猫啃了会流口水、嘴巴肿起来。家里有猫,往高处放。
02 吊兰会自己生孩子

叶腋里抽出细长的走茎,末端挂着带根的小苗,垂在半空。剪下来按进土里就活,一年能分出七八盆,多到没地方送。
北向房间也能过,只是叶片上的白条纹会淡,越阴越绿。这是正常的,不是病了。想让它条纹清楚,给点散射光。
浇水反而容易出事。吊兰的根是肉质的,能存水,盆土干透两三天再浇都不晚。浇得太勤,根闷在湿土里烂,叶子从尖端开始黄,一路往里退,等发现时根已经空了。
03 白掌开花,还会喊渴

室内常年开花的观叶植物不多,白掌是其中一个。散射光够用,一朵花能开一个月,白色苞片从奶白慢慢转成淡绿,转色就说明快谢了。
还有个用处,当湿度计。缺水的时候整棵的叶子一起软下去,浇透了过两三个小时又立起来。看叶子比记日子准得多,尤其夏天开空调的房间,干得比想象中快。
北方冬天要留神叶尖。暖气房里空气太干,叶子边缘先焦,焦成一圈褐色。把它和其他植物挤在一起,或者在旁边放杯水,能好一些。
04 卧室里能放的,虎皮兰算一个

大多数植物白天开气孔、晚上关上。虎皮兰这一类走的是景天酸代谢路线,反过来:白天关着减少失水,夜里才开气孔吸二氧化碳。所以「卧室放植物会跟你抢氧气」这个说法,对它不成立。
也别顺着这条推成「它给卧室供氧」。一盆虎皮兰一夜释放的氧气,用克算都是小数,人的消耗量比它高出好几个数量级。它适合卧室的理由特别朴素:耐阴、耐旱、晚上不折腾,一个月浇一次也死不了。
盆要选宽的,别选深的,它的根横向爬。土要粗颗粒,积一次水就可能烂根,烂了不太好救。
05 常春藤适合往高处置

攀援植物,但室内让它垂着比让它爬好看,也不占台面。书架顶层、柜子侧面、窗帘杆旁边,挂哪儿都行。
脾气跟多数室内植物反着,怕热不怕冷。夏天一过三十度就停长,叶子发灰、开始掉,这时候千万别施肥别换盆,挪到通风阴凉处让它熬着,九月自己会缓过来。冬天五度以上都能过,反而精神。
06 龟背竹一片叶顶半台加湿器

论加湿,比的是蒸腾面积,大叶植物天生占便宜。一片成年的龟背竹叶子有 A4 纸那么大,一株五六片叶的,暖气房里一天蒸腾掉的水接近一瓶矿泉水。
代价是占地。长到一米以上,叶片横向展开接近八十厘米,放窄边柜上会挡路。买之前先量一下墙角。
同样天南星科,汁液有刺激性。修剪戴个手套,剪完洗手,别用碰过切口的手揉眼睛。
07 芦荟只外用,别乱吃

耐旱到近乎离谱,两个月不浇水也死不了。它要的是光:南向窗台晒足了,叶片肥厚、切开的凝胶饱满;光不够就徒长,叶变薄发白,摊成一地。
掰下来的叶片,切口渗出的黄色汁液别碰。那是芦荟苷,苦,刺激皮肤。中间透明的凝胶可以敷在小面积烫伤、晒伤上,凉一下舒服些。过敏体质先在手背涂一点,等二十分钟,没红没痒再用。
吃的部分劝一句:别自己掰下来榨汁。可食用品种和花市卖的观赏品种不是一回事,剂量也控制不了,国内外都有误服后腹泻、甚至肝损伤的病例。
08 薄荷掐得越勤越长

少数几种养在厨房比养在客厅合理的植物,因为它的用处是吃。摘两三片丢水里,或者切碎了拌凉菜。
长势跟采摘直接挂钩。一根枝长到十五厘米就该掐顶,掐完下面两个侧芽发出来,越掐越密。一直不掐,它会长成一根细高的杆,下部叶片发黄掉光,顶上顶着几片,难看又难救。
它要光,也要通风。阴处徒长,闷在不透气的角落容易得白粉病,叶片背面起一层白粉,传得很快。
09 迷迭香要晒,越晒越香

原产地中海,习惯就三条:干燥、强光、排水极好。三条都满足,它几乎不用管;缺一条,就一片一片干枯,从底下往上秃,最后剩几根绿枝头。
盆土颗粒要多,浇透之后要能很快漏下去,托盘里绝不能存水。夏天每天四小时以上直射光,香气才浓。室内养最常见的两个问题,光照不够、通风差,叶片发灰,背面出现细小的红蜘蛛。
剪枝条从顶端往下剪,别下狠手剪到木质化的老枝,那一截发不出新芽。
10 薰衣草助眠这事,别抱太大指望

助眠的说法流传很广,证据没那么硬。做得比较像样的研究里,嗅闻薰衣草精油能让一部分人主观上觉得放松、入睡略快一些,客观睡眠指标的变化很小,个体差异也大。指望摆一盆花解决失眠,多半会失望。
作为植物它本身好看,灰绿细叶配紫蓝花穗,室内出效果。养起来偏难,全日照、极排水、强通风,三条缺一不可。室内最常见的死法是夏季闷热加上浇水过勤,一周就烂根。
11 茉莉香得安静

花不大,香气却稳。多数品种在傍晚到夜间开放,香味浓度跟着上来,放在阳台边上,整个客厅都能闻到。
要五小时以上直射光,光不够只长叶不开花,枝条倒是蹿得挺快。喜酸,北方用自来水浇久了叶片发黄、叶脉却还是绿的,那是缺铁的典型样子。每月浇一次稀释的硫酸亚铁,或者干脆接雨水浇。
花谢了及时剪,连残花带下面两节枝一起剪掉,新花芽从剪口下方发出来,一年能开三四茬。不剪就只开这一轮。
12 金银花,阳台上能收一茬花

十二种里唯一能当茶喝的。花刚开是白的,将谢转黄,同一株上两色同时挂着,金银花的名字就从这儿来。
藤本,得给它爬的东西。一根竹竿、几根拉好的绳都行,不管它会长成一团乱麻,枝条互相缠着,开花也少。要光和通风,阳台南侧最合适。长势很猛,一年能爬两米,春天剪一次控形状。
花在将开未开、还是白苞的时候摘下来,摊在阴处晾干,泡水喝。它性寒,脾胃虚寒的人少喝,也别天天当水灌。
有几件事得提前说
天南星科这几个,绿萝、白掌、龟背竹,还有常春藤,汁液里都有草酸钙结晶。误食会让口腔和咽喉灼痛、肿起来,猫狗的反应比人重得多。家里有啃叶子的宠物,或者刚会走路的幼儿,这几种要么别放,要么放到够不着的地方。
盆土长期过湿会生霉,霉菌孢子飘在空气里,对哮喘和过敏的人是负担。浇水的原则就一条,干透再浇,宁可欠着。
卧室堆太多盆这件事也不必担心过头。夜里植物呼吸确实释放二氧化碳,但一盆的量小到测不出来,十几盆挤在关窗的小房间里才可能有点影响,这条被夸大了很多年。
挑植物的时候,先看那个位置一天有几个小时的光,再决定买什么。按功效买回来的,一半活不过三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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