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第一场霜下来,露地那丛菊花一夜就变了样。花瓣从边缘开始发暗、发透,摸上去软塌塌,第二天太阳一晒,直接枯成褐色。
奇怪的地方在这儿:花死了,整株并没有死。第二年春天,同一个位置又冒出新芽,长得比去年还旺。
菊花是宿根草本。地上那一茬和地下那一坨,抗冻能力差着十几度。北方养菊,死活多半就卡在这个差别上。
01 霜打过的花,先软的是花瓣

菊花开花的时候,气温本来就不高。多数品种在 10 到 15℃ 开得最好,再低,花瓣里的水就开始结冰。冰先从细胞间隙结起,冰晶一点点长大,把细胞壁撑破,化冻之后花瓣就塌了,颜色由金黄转暗褐,迎着光看是半透明的。这个过程不可逆,冻过一次的花,救不回来。
零下三度左右的早霜,开着的花基本就交代了。花蕾好些,挨过一次冻还能开,只是花瓣边缘留一圈焦边,像被火燎过。
霜不是天上落下来的。夜里地面散热,温度降到零度以下,空气里的水汽直接在花瓣和草叶上凝成冰晶,所以霜总先出现在贴地的东西上,花头抬得高反而躲得过。
品种之间也有差别。花瓣薄的先冻,管瓣、细瓣的比平瓣、厚瓣的吃亏;开得越盛的越不抗冻,半开的反而能多撑几天。同一株上,顶端那朵开得最早,花瓣也最老,最先被打。
南方情况松一些。江浙一带初霜来得晚,菊花能一路开到十一月下旬,华南更不用说,冬天照样有花看。北方菊展都赶在霜降前后收摊,再往后花还挂着,看头已经没了。
打霜之前把开得最好的那几枝剪下来插瓶,屋里有暖气,还能再赏半个月。留在原地的那几朵,一夜就废了。
02 雪压下去的这一丛,根还在土里

地上部分冻死之后,养分已经提前退回地下。菊花的地下茎在土里横着长,一节一节,末端鼓成一个小疙瘩,像姜块掰下来的一节。第二年发芽就从这上头冒,这个部位叫宿根。
宿根待在冻土层里,或者正好在冻土层的边缘。雪盖上去,等于加了一床被子,土温比气温高好几度。外面零下十几度,雪底下的土可能只有零下两三度,宿根冻不坏。
冻土层有多深,决定了宿根能不能就地过冬。华北冻土一般三四十厘米,菊花的根集中在地下十几二十厘米,覆一层土就躲过去了。东北冻土能到一米以上,根待的那一层跟着冻透,只能起出来窖藏。这也是为什么同一个品种,在北京露地能活,到了哈尔滨就得装箱子。
真正要命的往往是冻拔,低温本身倒还好。冬天白天化、夜里冻,土壤反复胀缩,把浅层的根一点点顶出土面。根一露头,风一吹就抽干。北方早春死掉的宿根,相当一部分是这么没的,看着像冻死,多半是拔出土面之后被风抽干的。
另一个死因是积水。秋天雨水多,地没排干就上冻,冰把根颈裹住,一冬天捂下来烂成泥。低洼处、花盆托盘里存着水的地方,最容易出这种事。
03 能扛多少度,得看是哪一种菊

同样叫菊花,耐寒能力能差二十度。
城市绿化带里那种贴地开成一片、花球只有拳头大的小菊,多半是地被菊。这类品种是专门给北方选育的,植株矮,根贴着地皮长,冬天有土有雪护着,冻不透。华北露地过冬不用任何保护,东北大部分地区盖点土也能活,个别品系在零下三十度的极端低温里都扛得住。
花市上卖的独本菊、大立菊是另一回事。花头养到二十厘米,靠的是把养分全调上去,地下没留多少储备,宿根一般扛到零下五度到十度。华北露地得覆土,东北要起出来入窖,或者连盆搬进没暖气的屋子。
切花菊更弱。温室里长大,零度以下就受害,谈不上越冬。
所以问菊花耐不耐寒,得先问是哪种菊、种在哪。买苗之前多问这一句,比翻一堆资料管用。
04 想让宿根安稳过冬,四件事
先说剪茬。花谢之后把地上部分剪掉,留十厘米左右的桩。留桩一是标记位置,二是护住根颈,别贴着地皮剪。
然后是水。封冻前浇一次透水,这次水叫冻水,浇透之后土壤含水量高,结冰时放出潜热,土温能稳住。浇完就停,整个冬天别再浇,水多必烂根。
覆盖这步最容易被省掉。华北覆五到十厘米的土,或者压一层落叶、稻草。东北覆厚些,或者干脆起出来窖藏。雪是最好的覆盖物,有雪的年头不盖也过得去。
最后说肥。秋天别喂氮肥,氮肥催新枝,新枝嫩,一冻就完。入秋改施磷钾,枝条老熟、糖分攒够,抗冻能力能提一档。
盆栽的另说。整个冬天放在零到五度的阳台或冷室,让它安安静静休眠,别搬进二十多度的暖气房。暖房里它会以为春天来了,抽芽、消耗,开春反而弱。
地栽的过完这一冬,来年三月翻土就能看见宿根上顶出来的芽,紫红色,一小撮,贴着土面。上一茬的花早干成一把碎末了。
参考资料:《中国植物志》菊属;北方宿根花卉越冬栽培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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